第五章 初来乍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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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安乡政府所在地是李家坪村二社，李长河的老家是李家坪一社，在西南方向不到一公里的地方。
李宝很小的时候，曾经来过李家坪，印象中留下的记忆并不愉快。他十岁之前在京城，后来一直在省城长宁，农村的生活，他完全不适应。这也是他之前跟爸爸吵架，不愿意到农村的主要原因。
李宝对李家坪已经没有多少记忆了，剩下的一些，都是农村的落后等等负面印象。
不过从今天开始，他必须要重新面对这一切。
平安乡政府，一般也被称为平安公社，客车报站就是这么称呼的。一些村民们说去乡政府所在地，往往都会说去公社。
顺着指示标志，李宝很容易找到了乡政府。
这是一个很大的院落，前后三进瓦房，院子里栽着松树，窗前有两个长长的花池，分别在正门的左右。
正门在第一进房子中间，门两边是平安乡党政机关的牌匾，向所有人展示着，这里是平安乡的权力中心。
虽然瓦房不如楼房有气势，但那些象征着权力的牌匾，仍给人一种肃穆的感觉。
顺着房顶，李宝看到了后面高高的铁皮烟囱，几乎有正门前的旗杆高，那里应该是锅炉房，冬天取暖就靠它了。
乡机关的院子大门是敞开的，没有门卫，李宝拖着拉杆箱进院子，来到正门前。
院子很安静，看不到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的繁忙景象，处处弥散着一种闲散的气息。
在李宝打量牌匾的功夫，两个女人并肩从正门走出来，一个拎着包，另一个胳膊下面夹着织了一半的毛衣。从他身边经过时，他听到两个人在研究接孩子放学和回家做饭这样的问题，估摸着是提前下班了。
注意到李宝，两个人奇怪的打量他一眼，不过都没说什么，稍稍走远的时候，开始交头接耳，想来是在猜测李宝的身份。
李宝从正门进去，门廊两边的公告栏上贴着一些公告和文件的复印件，对面有一个后门，从那里看过去，能看到第二进房子。
站在走廊里，李宝左右打量一下，最东面是党委书记办公室，乡长办公室在西头，这两个办公室的门是相对的，呈东西向。
而其他的办公室，门向北开。副书记副乡长办公室，以及党政办等，从墙上的门牌来看，一目了然。
李宝没去第二进房子，那里估计是一些相对不那么重要的站所办公室。他打量一番，走向党政办。
办公室的门没关，不过里面没人。李宝在门口一看，现里面另有乾坤，除了正对门的大间之外，一侧还有两个隔间，分别是主任办公室和打印室。
“砰砰砰。”李宝开始敲门。
不一会儿，主任办公室的门打开，出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，戴着眼镜，白色短袖衬衫，黑西裤，衬衫扎在裤子里，看着挺斯文。
看到李宝，那人微微一愣：“你找谁？”
“你好，我是刚分到咱们平安乡的干部，今天来报道。”李宝笑着说道。
这人八成是平安乡党政办主任王有德，来之前县委曹副书记跟李宝聊过一些平安乡的人事，让他心里有数。而这个王有德，就是其中之一。因为王有德也是选调生，85届的，清南县只有李宝和他两个人。
不过李宝装作不认识，只是做了自我介绍。
“哦，你是李宝吧？”王有德恍然，今年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，有一个分到平安乡，县里已经通知过了。王有德之前还在想，怎么还没到，结果李宝就出现在他的面前。
“我是李宝。”李宝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支递到王有德面前：“怎么称呼您？”
“我姓王，负责党政办。”王有德也不客气，接过李宝的烟，李宝随即给他点上。
烟是十来块一包的百年人参烟，王有德深吸一口，在烟盒上一瞄，有些玩味的看了李宝一眼。
李宝呵呵笑道：“王主任，我没来晚吧，看时间快下班了。”
“不晚，不晚，进来吧，我给你办一下手续。”王有德脸上浮现出笑容，“杨书记今天去县里开会，走之前特意交代过了，我一直在等你来呢。”
“多谢杨书记关心，那麻烦王主任了。”李宝把箱子放在走廊里，跟着王有德进党政办。
李宝自己一个人来平安乡，让王有德有些意外。像李宝这种省委组织部选调生，不管有没有背景，县委组织部都会派一个人送他过来。
没人送李宝，难不成是这小子不受待见，或者今年县委不重视选调工作？
李宝下来的时候已经定级了，94届这批选调生全部定的副科级，他是以副科级干部的身份到平安乡的。不过县委对李宝的工作安排，并没有体现出对他的重视，只是建议平安乡安排他做一般干部。
也就是说，李宝的仕途起点将会是平安乡的副主任科员。
按理说李宝这种直接带着副科级下来的选调生，即便不安排领导职务，也会给安排个党政办副主任或者团委书记之类的加强锻炼。
王有德看不太明白，如果说不重视，县委曹副书记还特意给杨书记打过电话，说的就是李宝的事。重视么，对他的安排又不太像。
王有德心存疑惑，不过短短片刻时间，他就现，自己必须得正视这个新来的小子。
尽管李宝很客气，但他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，无时无刻不在说明，他不是普通人家出身。
王有德自己也是选调生出身，混了十来年才做到党政办主任，而且没进党委班子。自己当初来报道时那谨小慎微、战战兢兢的样子，王有德记忆犹新，跟李宝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想到这里，王有德心里涌出一丝嫉妒，不过他很快将这丝嫉妒压了下去，开始帮李宝办手续。
一些不需要书记乡长签字的手续，王有德很快帮李宝办好。需要领导签字的，得明天办。今天平安乡生了一些情况，领导们一早全部躲出去了。
现在四点刚过，党政办只有王有德这个主任在，其它人有的提前下班了，有的到后院去串门。李宝跟着王有德，很快把一切搞定，正式入职平安乡。
等李宝办完手续，王有德又带着他到后院看宿舍。后院第二进房子用来办公，并不像李宝想的那样全是不重要的办站所，派出所也在第二进，占了西头的几间房子。
一般的办公室，门开在走廊里，只有派出所有直接面向院子的前门，方便进出。
宿舍在后院第三进，锅炉房在第二进和第三进之间，平安乡住宿舍的干部没有几个，第三进的一些房间也充当库房和食堂。
乡里面已经给李宝准备出宿舍，地方倒不小，一个人占一间，打扫的很干净。不过屋子里只有一张钢丝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，一个挂衣服的架子，连电风扇都没有，很是简陋。
王有德解释了一下，乡里条件不好什么的，李宝没多说，把拉杆箱扔在屋子里，从王有德那里拿到两把钥匙，算是在平安乡的新家。
王有德一直在观察李宝，希望从李宝的言谈举止中得到更多的信息。他已经确定李宝不是普通的农家子弟，应该是城里长大的孩子，而且年纪不大，才二十。
不过李宝面对平安乡的环境，并没有任何抱怨的话，甚至连一点不满的表情都没有，这让王有德感觉奇怪。
以前县里的干部到平安乡工作，没有一个不叫苦的，包括前任党委书记。前书记看到这样的宿舍，当即眉头深皱，王有德记得很清楚。他在宿舍勉强住了三天，第三天晚上被一只大老鼠惊醒，了一通火，然后一直回城睡觉。乡里的司机早晚接送他，浪费掉一大笔油钱。
“不知道这小子能坚持多久，要是有关系的话，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调走。不像自己这样的干部，没有过硬的背景，只能守在平安乡。都说组织部门重视选调生，有的选调生确实仕途顺畅，而自己这样的人，只能在基层添砖加瓦。”王有德心中暗叹。
李宝从宿舍出来，说道：“王主任，快到下班时间了吧，这附近有吃饭的地方么，要不下班之后一起坐一坐？我刚到平安乡，人生地不熟，很多地方要向王主任请教。”
王有德心中又是一叹，自己以前根本不懂这个，看人家，才二十，就这么老到。
“我晚上有事，改天吧。”王有德呵呵一笑，“等明天上班，我再带你到各个办公室认识一下。你吃饭的话，乡里有食堂，如果吃不惯，大门斜对面信用社旁边有一家饭店。”
李宝也不勉强，点点头：“谢谢王主任啊，那改天我请。”
王有德身为党政办主任，亲自带自己办手续看宿舍，这是个人情，李宝不会视而不见。而且初来乍到，团结同事很重要。就算不会做事，会做人一样能混得开。
引申到自己姥爷那头，李宝觉得爸爸以前做的不够。陈家的人不会全部对他有敌意，也不会全部都看不起他。有些亲戚，是可以统战的。这点，自己需要谨记。
这时，李宝和王有德从第二进的后门刚进去，走廊一侧，一个25、6岁的年轻女子看到王有德，叫道：“有德”
等李宝出现在她的视线里，女子微微一愣，下面的话就没说出口。
王有德对她使了个眼色，然后给李宝介绍：“小李，这是计生办的杨丽。”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她是我爱人。”
接着对杨丽说道：“这位是刚分到咱们乡的选调生，李宝同志，你们认识一下。”
“杨姐你好，我刚到平安乡，以后请多关照啊。”李宝笑着招呼。
“好说，以后有事找我。”杨丽长相并不出众，不过性格比较外向，她在李宝身上打量着，好像有些好奇：“我看你的年纪不大啊，有没有二十？”
“正好二十，杨姐猜的很准。”李宝说道。
“才二十就副科级了，唉呀妈呀，你比孙玉明还厉害啊。小李，你爸不是市长吧？”杨丽一惊一乍的说道。
从杨丽的话中，李宝得出一个信息，王有德和杨丽此前肯定议论过自己。曹副书记说过，王有德是平安乡党委书记杨茂林的女婿，想必杨茂林也关注过自己。不过李宝不知道杨丽口中的孙玉明是谁，曹副书记没提过。
王有德连连对杨丽使眼色，杨丽视而不见，继续道：“小李，等你以后升上去，可别忘了关照一下我们家有德啊。你放心，以后你在平安乡的吃喝拉撒，杨姐包了。”
王有德一脸黑线，这老娘们，瞎说什么呢。
李宝失笑，看来杨丽的性格就是大大咧咧的那种，没什么城府。杨丽很冒失，李宝不以为意，笑道：“杨姐，以后肯定有麻烦你的地方，大家都是同事，互相关照吧。”
李宝不想杨丽再说出什么，搞得王有德和自己都尴尬，在她开口之前，又道：“杨姐找王主任有事吧？”接着向王有德：“王主任，那我先过去？”
王有德赶紧道：“马上要下班了，你今天不用在这待着，到外面转转熟悉一下环境，明天再上班。到时杨书记会和你谈话，告诉你对你的工作安排。”
李宝借机告辞，杨丽却意犹未尽的说道：“小李，有时间到家串门啊。”
李宝刚走出几步，险些一脚踩空，回头笑笑，快步离开。
平安乡政府所在地是李家坪村二社，李长河的老家是李家坪一社，在西南方向不到一公里的地方。
李宝很小的时候，曾经来过李家坪，印象中留下的记忆并不愉快。他十岁之前在京城，后来一直在省城长宁，农村的生活，他完全不适应。这也是他之前跟爸爸吵架，不愿意到农村的主要原因。
李宝对李家坪已经没有多少记忆了，剩下的一些，都是农村的落后等等负面印象。
不过从今天开始，他必须要重新面对这一切。
平安乡政府，一般也被称为平安公社，客车报站就是这么称呼的。一些村民们说去乡政府所在地，往往都会说去公社。
顺着指示标志，李宝很容易找到了乡政府。
这是一个很大的院落，前后三进瓦房，院子里栽着松树，窗前有两个长长的花池，分别在正门的左右。
正门在第一进房子中间，门两边是平安乡党政机关的牌匾，向所有人展示着，这里是平安乡的权力中心。
虽然瓦房不如楼房有气势，但那些象征着权力的牌匾，仍给人一种肃穆的感觉。
顺着房顶，李宝看到了后面高高的铁皮烟囱，几乎有正门前的旗杆高，那里应该是锅炉房，冬天取暖就靠它了。
乡机关的院子大门是敞开的，没有门卫，李宝拖着拉杆箱进院子，来到正门前。
院子很安静，看不到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的繁忙景象，处处弥散着一种闲散的气息。
在李宝打量牌匾的功夫，两个女人并肩从正门走出来，一个拎着包，另一个胳膊下面夹着织了一半的毛衣。从他身边经过时，他听到两个人在研究接孩子放学和回家做饭这样的问题，估摸着是提前下班了。
注意到李宝，两个人奇怪的打量他一眼，不过都没说什么，稍稍走远的时候，开始交头接耳，想来是在猜测李宝的身份。
李宝从正门进去，门廊两边的公告栏上贴着一些公告和文件的复印件，对面有一个后门，从那里看过去，能看到第二进房子。
站在走廊里，李宝左右打量一下，最东面是党委书记办公室，乡长办公室在西头，这两个办公室的门是相对的，呈东西向。
而其他的办公室，门向北开。副书记副乡长办公室，以及党政办等，从墙上的门牌来看，一目了然。
李宝没去第二进房子，那里估计是一些相对不那么重要的站所办公室。他打量一番，走向党政办。
办公室的门没关，不过里面没人。李宝在门口一看，现里面另有乾坤，除了正对门的大间之外，一侧还有两个隔间，分别是主任办公室和打印室。
“砰砰砰。”李宝开始敲门。
不一会儿，主任办公室的门打开，出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，戴着眼镜，白色短袖衬衫，黑西裤，衬衫扎在裤子里，看着挺斯文。
看到李宝，那人微微一愣：“你找谁？”
“你好，我是刚分到咱们平安乡的干部，今天来报道。”李宝笑着说道。
这人八成是平安乡党政办主任王有德，来之前县委曹副书记跟李宝聊过一些平安乡的人事，让他心里有数。而这个王有德，就是其中之一。因为王有德也是选调生，85届的，清南县只有李宝和他两个人。
不过李宝装作不认识，只是做了自我介绍。
“哦，你是李宝吧？”王有德恍然，今年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，有一个分到平安乡，县里已经通知过了。王有德之前还在想，怎么还没到，结果李宝就出现在他的面前。
“我是李宝。”李宝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支递到王有德面前：“怎么称呼您？”
“我姓王，负责党政办。”王有德也不客气，接过李宝的烟，李宝随即给他点上。
烟是十来块一包的百年人参烟，王有德深吸一口，在烟盒上一瞄，有些玩味的看了李宝一眼。
李宝呵呵笑道：“王主任，我没来晚吧，看时间快下班了。”
“不晚，不晚，进来吧，我给你办一下手续。”王有德脸上浮现出笑容，“杨书记今天去县里开会，走之前特意交代过了，我一直在等你来呢。”
“多谢杨书记关心，那麻烦王主任了。”李宝把箱子放在走廊里，跟着王有德进党政办。
李宝自己一个人来平安乡，让王有德有些意外。像李宝这种省委组织部选调生，不管有没有背景，县委组织部都会派一个人送他过来。
没人送李宝，难不成是这小子不受待见，或者今年县委不重视选调工作？
李宝下来的时候已经定级了，94届这批选调生全部定的副科级，他是以副科级干部的身份到平安乡的。不过县委对李宝的工作安排，并没有体现出对他的重视，只是建议平安乡安排他做一般干部。
也就是说，李宝的仕途起点将会是平安乡的副主任科员。
按理说李宝这种直接带着副科级下来的选调生，即便不安排领导职务，也会给安排个党政办副主任或者团委书记之类的加强锻炼。
王有德看不太明白，如果说不重视，县委曹副书记还特意给杨书记打过电话，说的就是李宝的事。重视么，对他的安排又不太像。
王有德心存疑惑，不过短短片刻时间，他就现，自己必须得正视这个新来的小子。
尽管李宝很客气，但他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，无时无刻不在说明，他不是普通人家出身。
王有德自己也是选调生出身，混了十来年才做到党政办主任，而且没进党委班子。自己当初来报道时那谨小慎微、战战兢兢的样子，王有德记忆犹新，跟李宝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想到这里，王有德心里涌出一丝嫉妒，不过他很快将这丝嫉妒压了下去，开始帮李宝办手续。
一些不需要书记乡长签字的手续，王有德很快帮李宝办好。需要领导签字的，得明天办。今天平安乡生了一些情况，领导们一早全部躲出去了。
现在四点刚过，党政办只有王有德这个主任在，其它人有的提前下班了，有的到后院去串门。李宝跟着王有德，很快把一切搞定，正式入职平安乡。
等李宝办完手续，王有德又带着他到后院看宿舍。后院第二进房子用来办公，并不像李宝想的那样全是不重要的办站所，派出所也在第二进，占了西头的几间房子。
一般的办公室，门开在走廊里，只有派出所有直接面向院子的前门，方便进出。
宿舍在后院第三进，锅炉房在第二进和第三进之间，平安乡住宿舍的干部没有几个，第三进的一些房间也充当库房和食堂。
乡里面已经给李宝准备出宿舍，地方倒不小，一个人占一间，打扫的很干净。不过屋子里只有一张钢丝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，一个挂衣服的架子，连电风扇都没有，很是简陋。
王有德解释了一下，乡里条件不好什么的，李宝没多说，把拉杆箱扔在屋子里，从王有德那里拿到两把钥匙，算是在平安乡的新家。
王有德一直在观察李宝，希望从李宝的言谈举止中得到更多的信息。他已经确定李宝不是普通的农家子弟，应该是城里长大的孩子，而且年纪不大，才二十。
不过李宝面对平安乡的环境，并没有任何抱怨的话，甚至连一点不满的表情都没有，这让王有德感觉奇怪。
以前县里的干部到平安乡工作，没有一个不叫苦的，包括前任党委书记。前书记看到这样的宿舍，当即眉头深皱，王有德记得很清楚。他在宿舍勉强住了三天，第三天晚上被一只大老鼠惊醒，了一通火，然后一直回城睡觉。乡里的司机早晚接送他，浪费掉一大笔油钱。
“不知道这小子能坚持多久，要是有关系的话，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调走。不像自己这样的干部，没有过硬的背景，只能守在平安乡。都说组织部门重视选调生，有的选调生确实仕途顺畅，而自己这样的人，只能在基层添砖加瓦。”王有德心中暗叹。
李宝从宿舍出来，说道：“王主任，快到下班时间了吧，这附近有吃饭的地方么，要不下班之后一起坐一坐？我刚到平安乡，人生地不熟，很多地方要向王主任请教。”
王有德心中又是一叹，自己以前根本不懂这个，看人家，才二十，就这么老到。
“我晚上有事，改天吧。”王有德呵呵一笑，“等明天上班，我再带你到各个办公室认识一下。你吃饭的话，乡里有食堂，如果吃不惯，大门斜对面信用社旁边有一家饭店。”
李宝也不勉强，点点头：“谢谢王主任啊，那改天我请。”
王有德身为党政办主任，亲自带自己办手续看宿舍，这是个人情，李宝不会视而不见。而且初来乍到，团结同事很重要。就算不会做事，会做人一样能混得开。
引申到自己姥爷那头，李宝觉得爸爸以前做的不够。陈家的人不会全部对他有敌意，也不会全部都看不起他。有些亲戚，是可以统战的。这点，自己需要谨记。
这时，李宝和王有德从第二进的后门刚进去，走廊一侧，一个25、6岁的年轻女子看到王有德，叫道：“有德”
等李宝出现在她的视线里，女子微微一愣，下面的话就没说出口。
王有德对她使了个眼色，然后给李宝介绍：“小李，这是计生办的杨丽。”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她是我爱人。”
接着对杨丽说道：“这位是刚分到咱们乡的选调生，李宝同志，你们认识一下。”
“杨姐你好，我刚到平安乡，以后请多关照啊。”李宝笑着招呼。
“好说，以后有事找我。”杨丽长相并不出众，不过性格比较外向，她在李宝身上打量着，好像有些好奇：“我看你的年纪不大啊，有没有二十？”
“正好二十，杨姐猜的很准。”李宝说道。
“才二十就副科级了，唉呀妈呀，你比孙玉明还厉害啊。小李，你爸不是市长吧？”杨丽一惊一乍的说道。
从杨丽的话中，李宝得出一个信息，王有德和杨丽此前肯定议论过自己。曹副书记说过，王有德是平安乡党委书记杨茂林的女婿，想必杨茂林也关注过自己。不过李宝不知道杨丽口中的孙玉明是谁，曹副书记没提过。
王有德连连对杨丽使眼色，杨丽视而不见，继续道：“小李，等你以后升上去，可别忘了关照一下我们家有德啊。你放心，以后你在平安乡的吃喝拉撒，杨姐包了。”
王有德一脸黑线，这老娘们，瞎说什么呢。
李宝失笑，看来杨丽的性格就是大大咧咧的那种，没什么城府。杨丽很冒失，李宝不以为意，笑道：“杨姐，以后肯定有麻烦你的地方，大家都是同事，互相关照吧。”
李宝不想杨丽再说出什么，搞得王有德和自己都尴尬，在她开口之前，又道：“杨姐找王主任有事吧？”接着向王有德：“王主任，那我先过去？”
王有德赶紧道：“马上要下班了，你今天不用在这待着，到外面转转熟悉一下环境，明天再上班。到时杨书记会和你谈话，告诉你对你的工作安排。”
李宝借机告辞，杨丽却意犹未尽的说道：“小李，有时间到家串门啊。”
李宝刚走出几步，险些一脚踩空，回头笑笑，快步离开。